石囡:骑车穿过古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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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大同晚报 2016年9月1日 星期四 第7945期)

  在古城大同生活,你需要有一辆自行车。因为开车一族,绝难领会到这古都的风韵。我的朋友“大鱼”,就深知此中妙处,放着好好的雪佛兰不开,每天早晨骑车到自己的公司。我猜想,沿途形态各异的桥、潋滟的御河水波,路旁层次分明的绿植,给了这个网络工程师创造的灵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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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配图为大鱼上午拍摄于北都桥)
  我们也常常清晨相约,到文瀛湖骑行。在这些露水深重的早晨,会遇到很多骑行的人。他们穿着红色或蓝色的衣服,像一阵阵红色或蓝色的风。湖水的鼾声很重,鸟的吵闹很放肆,晨花开得很羞涩也很狂野。这样骑行一圈,白日工作的时候,耳边还时时回响着文瀛湖的潮声和鸟鸣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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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从文瀛湖向北,穿过采凉山风景区,行一段上坡的路,便能抵达白登山的圆顶。山不高,却总觉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。看着山下湖光如镜,回想汉高祖刘邦被围时的窘迫,会感觉历史很短,短得像一声惊叫。侯建臣在《平城,曾经的历史风尘》中写道,“拓跋宏站在一个山头之上,那座山的名字,可能叫武周山,可能叫方山,也可能叫大青山。”我想象那座山是白登山,想象自己就是那少年帝王,站在这座山头上,看自己的城池和臣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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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不过,想要骑车穿过城市,今天已经用不着有自己的自行车了。如今有了公共自行车。从御东,经兴云桥的石雕,过东小城、和阳门,在代王府门前小憩,听钟声鼓声。然后绕过群鸟环舞的鼓楼,在华严寺建筑群的迷宫里找一找自己,梵音和鸟声,总是相闻的。或者向北,在中国雕塑博物馆稍作停留,漫步在现代艺术的矩阵,感受西欧或埃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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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更好的选择是,在骑行中“耽误”半个小时,在古城的里坊小巷中来一次无目的的漫游。大成坊是要去的,文庙在此,虽然不语。街道上飘着檀香和佛乐种种,会有隔世之感,以为回到了北魏。波斯人、龟兹人、鲜卑人,以及山东来的工匠,高鼻深目的、面阔额短的,虬髯的,金发的,各族杂居、语音各异,大都会的浩荡,在此宁静中如潮水掠过耳目。如果有兴趣,可以看看赵佃玺的民俗博物馆,也可以驻足在某个茶舍艺坊,或许主人正是哪位老友,刚刚收拾好湖笔徽墨,等着你来品茗。
  
  当然,如果我要从城东到城西,会选择南环桥那倾斜的乐符,然后在北魏明堂的高大建筑下仰首。从此处继续向西,会路过煤气厂工业园。这里是大同的“798”艺术区,前工业时代的废旧钢铁,如今被艺术家塑造成穿越时空的后现代雕塑。运气好的话,会偶遇一场北京艺术家的画展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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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如果选择一条公园的骑行路线,我不会放过御河生态园。从北环桥下到南环桥,从小桥流水到原始丛林,最恣肆的绿和最安静的万物在此滋生。
  
  哦,我想说的还远远没够,但,在这个城市穿行,有一辆自行车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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